培訓費20萬元的導盲犬將服役左權盲藝人

類別: 寵物


18日,大連 太原客機上下來一位貴賓Leo

3月18日下午4時30分,大連飛向太原的CZ6579次航班在武宿機場落地。10分鐘後,一位特殊的乘客出現在機場的載客扶梯上。扶梯緩緩下行,那乘客正襟危坐,紋絲不動。扶梯接近地面,他從容邁步穿過人群,走向出口,將紅馬甲背部“愛心、光明、責任”幾個字,留在人們追逐的視線中……優雅的亮相博得一片喝彩聲,他仍然目光平靜。
它是一隻名叫Leo的狗,來自目前國內惟一導盲犬培訓機構——大連導盲犬基地。2008年北京殘奧會開幕式上,引領平亞麗傳遞火炬的奧運明星犬Lucky,便是它的同門師兄。
Leo的到來,遠非一隻狗的到來那麼簡單,它將使山西成為北京和大連之後,國內第三個因有導盲犬服役而更顯人文關懷的地方。
因為他,中國有了導盲犬
Leo此行,目的地是左權縣。2008年4月,左權盲宣隊主唱劉紅權通過電話向基地提交申請。此次攜Leo前來對劉紅權進行評估的3位客人是:大連醫科大學實驗動物中心主任、中國導盲犬大連培訓基地負責人王靖宇教授,Leo的訓導員“胖胖”孫顯龍和孫顯龍的同事“郭郭”郭興霖。
45歲的王靖宇教授一團和氣卻拙於言談。2004年9月,主業是培育實驗用動物的他,自掏腰包購回3只幼犬開始訓練,成為國內最早從事導盲犬訓練的人。兩年後的2006年底,首批兩隻導盲犬訓練成功。4年後的2008年,基地第二批畢業生、導盲犬Lucky成功帶領盲人首金獲得者平亞麗完成北京殘奧會開幕式的火炬傳遞。在博士、教授、主任之外,王靖宇最出名的頭銜是:中國“導盲犬之父”。
三晉都市報:您是日本留學9年的動物行為學專家,之前一直從事實驗動物研究,產品是實驗專用老鼠,是什麼樣的機緣,讓您開始了對導盲犬的培訓?
王靖宇:2004年9月,我在看雅典殘奧會直播時,看到畫面上閃過一隻狗的身影。我知道,那是國外盲人運動員的導盲犬,中國盲人運動員沒有。那一幕讓我想到,4年後的北京殘奧會上,我們的運動員能不能也用上自己的導盲犬?第二天我就到市場上買了幼犬開始訓練。
最初只是作為一個課題,後來盲人們實在太需要它,沒辦法停下來了。2006年5月基地掛牌,訊息在中央電視臺播出後,一連7天電話不斷。殘奧會開幕式後至今,提交申請的盲人朋友已經有幾千位了。
三晉都市報:目前從大連導盲犬基地畢業、已在服役中的導盲犬有幾隻?培訓成功率有多高?
王靖宇:正在服役的有8只,還有7只很快就可以上崗。目前,基地在訓的有30只,在市民家庭寄養備訓的幼犬有40只。第一批的成功率只有10%,現在為30%。
國際公認適於做導盲犬的狗為拉布拉多和金毛等少數幾個品種,我國大多數城市實行大型犬限養,導致狗源稀少,幼犬挑選難度加大。最初我們也只能是3只3只地往回買。其實這樣的限養是沒有科學依據的,狗的進攻性與體型無關。
導盲犬改寫中國人文史
武宿機場候機樓前,身背導盲鞍的Leo勻速走在訓導員孫顯龍側前方,無論過行車道,還是上下臺階,它必先停下腳步,側頭靜候身後的孫顯龍作出迴應,一絲不苟地展示著它的忠誠與敬業。
18日晚7時許,汽車行駛兩個小時後,抵達左權縣城。事先得知訊息的盲藝人劉紅權,早已手捧鮮花等候在街邊。被孫顯龍牽到劉紅權面前的Leo,溫順地接受著未來主人的撫摸。
當晚,就在左權縣城的賓館內,劉紅權在孫顯龍的指導下,手握導盲鞍的鞍把發出指令:“Leo,我們走吧”、“Leo,找門”、“Leo,找樓梯”……在Leo的牽引下,他小心翼翼地完成了無盲杖出門、下樓、上樓的全過程……回房時,滿臉驚喜。
三晉都市報:培訓一隻導盲犬的成本是多少?盲人是否需要付費?
王靖宇:成本在15萬元到20萬元左右。世界範圍內,導盲犬都是作為盲人的社會福利在使用。我們同樣。盲人朋友只需提供狗糧。基地運作資金主要來自社會捐助。
三晉都市報:目前國際上導盲犬的普及狀況如何?
王靖宇:現在約有2.5萬隻導盲犬在全世界60個國家和地區為視障人士服務。我國有1233萬視障人士,其中有近600萬盲人,而導盲犬的數量還只是個位數。
三晉都市報:導盲犬體型較大,帶它出行有障礙嗎?此次坐飛機是否順利?
王靖宇:目前國內只有南航允許導盲犬乘機。我們每次帶導盲犬坐飛機都要提前一天與南航取得聯絡,對方會為我們在客艙最後一排預留座位。Leo的師姐沙沙已經坐過十多次飛機了,Leo是頭一次。一個半小時的飛行中,它表現很好,除起飛降落時稍有不適起身外,其餘時間都安靜地臥著,空姐們都搶著和它合影。
三晉都市報:有人評價您從事的這項事業,改寫了中國的人文史。您如何看待導盲犬的社會價值?
王靖宇:導盲犬是盲人沒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因為導盲犬受益的,不僅僅是盲人,明眼人也會從中受到教育。漫漫人生路上,每個人都有需要他人關懷的時候。
把導盲犬給最需要的人
19日上午,王教授等人認真地對劉紅權進行了定向行走能力測試。從王教授等入住的賓館到劉紅權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劉紅權仍像往常一樣,手持盲杖一路敲打走在前面,基地來人帶著Leo尾隨其後。因為經常獨自外出,劉紅權走得遠比人們預想中輕鬆。惟一出現的險情是:一輛臨時停放的手推垃圾車擋住了他的去路,由於盲杖未能探到,他便渾然不覺徑直走上去,身體觸到車身後又急慌慌地轉身避開。
之後一段路,孫顯龍將Leo交給了劉紅權。有了前一天的經驗,劉紅權顯得從容了許多。正值午間放學,大大小小的孩子好奇地看過來,驚喜地喊著:“看,導盲犬!”途中不時有居民散養的家狗好奇地打量Leo,有的還衝它狂吠,甚至追上一小截。Leo全然不理會,一路聽著“左轉”到“右轉”的口令,將劉紅權順利帶回他和三弟的家中。
如果評估合格,劉紅權將是基地在山西的第一位導盲犬主人,而在導盲犬數量過少的情況下,基地近期不會再向山西投放第二條導盲犬,因此也許很長一段時間內,劉紅權還將是山西惟一有幸得到導盲犬服務的盲人。
三晉都市報:此次評估的主要意圖是什麼?
王靖宇:主要是考察人與狗在身高、體型、性格等各方面是否匹配。此外,還要考察一下他的定向行走能力、居住環境以及家人的態度等等。如果通過評估,劉紅權還需前往基地,進行四周左右的磨合訓練,之後訓導員還將同導盲犬前來,進行兩週左右的環境適應訓練。目的是幫助導盲犬接受新的主人,進入工作狀態。
三晉都市報:導盲犬如此供不應求,眾多盲人申請者中,基地如何選擇?
王靖宇:我們的原則是優先提供給最需要的人,也就是外出需要較多的盲人。之前的幾位導盲犬主人有按摩師,也有盲藝人。如果按申請時間排隊,劉紅權還要等很久。去年4月,紅權的哥哥劉紅慶受中國盲人出版社之約,在我們基地採訪了10天,其間我瞭解到劉紅權和他所在盲宣隊的一些事情,非常感動。我知道,他們在從事一項非常有意義的工作。事實上,我們應該來得更早,與私交無關。
盲藝人向天而歌謝客人
19日中午時分,劉紅權和大連來人走到盲宣隊棲身的縣城老戲臺時,放了一冬長假的盲藝人們,正在三三兩兩從家中返回。天氣正在轉暖,排練一段時間後,他們便要進山了。
導盲犬Leo的意外到來,令盲藝人們驚喜萬分。風塵僕僕進門後,每個盲藝人做的第一件事,都是聽劉紅權說Leo,跟著劉紅權去摸Leo。50多歲的隊長王玉忠孩子般地笑過一陣後,認真地請教王教授:“如果我們帶上它去了山裡頭,給它吃什麼?讓它睡哪裡?要是村裡的野狗咬它怎麼辦?”
一陣熱鬧過後,盲藝人們熱情地取出歇了一冬的樂器傢伙,在春日的暖陽下,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舉辦了一場小型演出。10個盲藝人端正坐成一排,尚未開演,捧在手上、纏在肘上、捆在腿上的樂器,上衣前襟上星星點點的飯痂子,已在無聲地向遠方的客人訴說著他們謀生的艱難。
這是一場只為3個人的演出。盲藝人們一支接一支,唱著他們唱過不知多少遍的《光棍苦》《桃花紅杏花白》……
三晉都市報:與之前的幾位導盲犬主人相比,劉紅權和他所在的這支盲宣隊情況可能更為特殊。基地為此對Leo進行過有針對性的訓練嗎?
王靖宇:來這裡之前,我們對盲宣隊已經有了一些瞭解。但是今天在這裡看了他們的演出和工作生活環境,仍然感到十分震撼。
基地這一批畢業的7只導盲犬中,Leo性格比較活潑,也是應變能力較強的一隻。或許對它來說,常年四處行走不見得是苦,但野狗的襲擊確實是個問題。工作中的導盲犬十分專注,不會對同類的挑釁和進攻作出任何迴應。這時候,人類對它的保護便十分重要。
三晉都市報:目前,許多公共場所不允許大型犬類進入,不能出入公共場所,導盲犬如何為盲人服務?
王靖宇:我國導盲犬工作目前尚處於起步階段,還有大量工作要做。導盲犬最初在大連街頭出現時,曾經出現過不明真相的市民抗議甚至責罵的現象,Lucky到基地的第一天,也曾險些命喪打狗隊之手。經過幾年宣傳,現在已經基本沒什麼問題了。我們每一隻外出工作的導盲犬都有基地頒發的畢業證書和植入體內的晶片,可以有效地幫助大家確認它們的工作犬身份。在它們的導盲鞍上,也印有“正在工作,請勿打擾”的字樣,希望通過媒體告訴大家,當我們的導盲犬工作時,請不要干擾它。
我相信,隨著社會的進步,保障盲人無障礙使用導盲犬的法律條款的出臺,只在早晚之間。當中國的盲人們牽著導盲犬行走在街上,上下公交車,進出商場、飯店成為一道風景時,便是社會文明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3月20日晚,Leo與王教授及兩位訓導員乘飛機返回大連,我們期待著這次評估順利通過,Leo能帶著左權的盲藝人們行走在太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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