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臺說史•為何即便被歧視 外地人仍要往大城市擠

居住在北上廣的外省市務工人員想必對王德彪、硬碟、撈佬等詞語不陌生了。雖然不少人試圖美化這些詞語把他們粉飾成為中性詞,但是一句話說的好:沒有骯髒的語言,只有骯髒的思想;無論詞語本身代表著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帶有的貶義毋庸置疑。

但是,一些大城市本土人士的反駁也並非全無道理:為什麼大都市這麼擁擠,競爭這麼激烈,還這麼歧視外省市人員,那些來到大都市的外省市人員還是希望成為大都會的一員?

知乎問題“如何看待地域歧視”

都市與鄉村

大都會的魅力其實自古以來就存在,很多現象其實在中古時期就已經顯現了出來。眾所周知,中國是一個有著悠遠戶籍歷史的國度,而戶籍重要的作用就是管理在冊人口。在大部分王朝統治時期,人口流動被嚴格管束,沒有憑證你連自己所在的村莊都出不去,不過宋朝是個例外,秉承南朝系統的它對人口流動管制很鬆,宋代得以形成龐大的市民階層。

清明上河圖展示了汴京的繁華

值得一提的是宋朝恰恰是第一個明文劃分了城市戶口和鄉村戶口的朝代,放鬆了人口管制的同時也造成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地域矛盾,畢竟以往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現在什麼窮鄉僻壤的鄉巴佬都往汴京湧,那樣矛盾可不就大了?

有意思的是就算在城鎮戶籍歧視之下,宋朝的鄉村人口依舊在玩命地往城市湧,汴京甚至因此產生了很多治安問題。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宋人也說了,鄉下實在太無聊了,吃的玩的就那麼點實在苦悶,在那裡養老或許可行,但是如果要在鄉下呆一輩子還是算了。

城市的繁華襯托出鄉村的無聊,以往不能隨便出入倒也罷了,現在見識過了自然不能放手

大都會與小城市

到了近代,隨著工業化的進行,城鄉之間的差距更為巨大。以往僅僅是因為城市人口更多魚龍混雜,有著鄉村無法比擬的資訊優勢和三產優勢,但是城裡人和農村人在財富上是沒有太大差距的。現在城市有了工業,有了明確的產業分工,在成就“天花板”上,城市就要完勝農村。

工業造成的社會分工誕生了真正意義上的城市

而這種聚集效應通常和城市大小成正比例,這裡的大小不只是指城市轄地大小,更多是指經濟體。越是發達的城市,管理系統越是完善,出現鉅富的可能便越大,階層流通的速度便越快。

稍微瞭解中國企業行情的人都知道,所有的大企業全部駐紮在大都市之中,甚至連二線城市都沒幾個。原理也很簡單,大城市的配套裝置齊全,這裡的配套裝置不僅僅是是指硬體,更多地是指軟體。舉例如果你要開一家網際網路公司,那麼首先你要選址,為了不被坑你需要一個好的中介,然後你要裝修一下,需要一個正規的裝修公司。在整完這些硬體之後重頭戲來了,你需要設計師,你需要程式設計師,你需要營銷,你需要財務等。既然你需要人才,那麼扣除薪資和五險一金問題,對方最看重的便是公司位置,而在大城市尤其是一線大城市,大學密集名牌大學層出不窮,你才有機會遇到人才。

馬雲或許不會進駐北京也會離開上海,但是絕不會選擇三線以下的城市

除了這些懷揣著夢想的創業者之外,大都會也滿足年輕的打工者們“闖蕩一番”的夢想。雖然,有著這樣的那樣的歧視,但越是發達的大都會越是強調“制度平等”,無論你是誰,是某二代還是富豪在程式正義面前都是“被執行”的物件。雖然,打工者們註定在“物質”上和資本家們不平等,不過在“程式”上卻是一樣的。你想要創業不會因為你是誰誰誰的兒子而給你免去費用,也不會因為你是打工者而有意識地怠慢你,相信在大都會待過的讀者們十有八九會有這番體驗。

繁華的北京有歧視但更有機會

天花板與地板

可能有人會提問,在改開之前雖然京津滬的戶口也很值錢,但是除了首都外的戶口並不像今天這樣炙手可熱,這是怎麼回事呢?

芝加哥學派的大師弗裡德曼曾經說過美國相較於很多國家最大的優勢便是階層的“地板”足夠高,哪怕是美國的窮苦人過得也比很多國家的中上階層來得好。各種資料說明其所言非虛,尤其是在大都會,除非你背上犯罪記錄或者是非法移民,否則你就肯定過的比發展中國家的大部分都要好。

弗裡德曼的路線被證明非常正確

這裡的好也不單單指物質層面,還有生活的希望。作為一個窮苦人最想要的就是擺脫目前的困境,前往一個更好的領域。在農村或者各項產業都不是那麼發達的小城市,雖然也可以通過創業手段發家致富,但是多數只能做到“小富即安”,真正的富人往往發跡於真正大都市之中。

然而如上所述,大都市的優勢在於其聚集效應,這個需要和宋朝一樣的人口流動去保證它的活力。很可惜倒退三十年,中國不具備這個基礎條件。如果你上了點年紀,應該還記得那個時代連出自己的村莊都要介紹信,自然不可能和今天坐上高鐵就能跑全國的條件比。

四十年前的人,連坐上綠皮火車去異地都要許多手續

沒有了大量新鮮血液的輸入,原本的大都會也會僵化。最典型的便是上海,隨著公私合營將上海灘原本的鉅富們消滅,新的移民無法湧入上海,這座城市迅速成為一灘死水。

在上一期蘭臺說史,我們介紹了一對不幸的新婚夫婦(詳見《上海大爺為何放言“月入一萬”等於要飯》)。有一對準備結婚的新人,準新郎邀請準新娘去他家吃了頓飯。結果,當準新娘看到未來丈夫家一盤菜吃八個皮蛋的時候,立刻取消了婚約。這出悲劇的原因也是令人咂舌--因為皮蛋在上海人民心中是“精細的食物”,這樣一口氣吃八個的家庭一定是“剛波寧”,這婚結不得。

被稱為滾地龍的蘇北蝸居

但是,正如上期所說,其實那個時期的貧富差距並不大,所謂上只角也不過就是石庫門房子,老寧波一家五口住在不到20平的房子是很正常的現象,乃至為了小夫妻方便老人主動要求搬去閣樓都不稀奇。

可是這樣所謂的差距小真的是好事嗎?顯然不是,今天上海的貧富差距遠比那時候大,但是隻要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哪怕是打工的滬漂在生活條件上也比四十年前的上海“上只角”們好得多。這也是弗裡德曼所說的市場經濟優勢發揮出來的結果,看著基尼指數很恐怖,但是如果讓人民自己選擇,他們只會選擇改開後那個真正的大都會,而不是之前那座頂著大城市身份的大農村。

石庫門是上海較好的房子了,但是很可惜人均下來,每個人僅5.8平

除了死氣沉沉外,人口流動停止帶來的最要命的問題就是世界觀僵死了。老一輩上海人相較於年輕人,有著更多對外來務工人員的歧視。這個原理很簡單,因為他們已經習慣於那個滿大街上海話,滿大街只有上海的社會,隨著身體的老去,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差了,等到90年代後徹底開放,他們驚覺自己已經無法適應恢復大都會身份的上海市了。

結語

人們希望進入大城市,年輕人期望“闖蕩”,夢想家希望“發家”,所有人都希望能夠“安家落戶”。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有著很多和當地人的摩擦,但是這是否有損於大都會本身的魅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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