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C刊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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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C刊,與有榮焉

近日,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公佈了新一輪的南大核心來源期刊,也就是所謂的C刊。C刊以其權威性和公正性以及在各高校對教師評定考核中的重要性而在學術江湖上獨佔鰲頭。很多學者為發一篇C刊可謂吟安一個字,捻斷數頸須一篇寫就頭飛雪,更有甚至,為發一篇C刊不惜重金請論文中介公司或者通過層層關係運作發表。圍繞C刊發表和考核所形成的的學術生態和產業鏈,已經成為學者所不能承受之重。

那些即將進入高校的學術後備力量——在讀博士如果要順利畢業,很多高校也要求其發表兩篇到三篇C刊。對博士而言,發表 的難度更大。

如果學者在C刊上發了文章,該篇文章便被打上了“國優”的稱號。對於學者評定職稱、申報課題以及學者所在的學院和研究機構的考評都至關重要。

陳力就列,不“能”者止

每兩年一評的C刊目錄,牽動著多少期刊主編的心。能進入C刊,所在單位有面子,期刊有影響力,主編有話語權,就連期刊編輯出去開會也是被層層圍觀。那些非C刊的編輯,則是“門前冷落車馬稀”。C刊和非C刊,像隔著一道隔離牆,牆兩邊的風景不可同日而語。也難怪那些被踢出C刊序列的期刊反映強烈。據網路流傳,本次被踢出C刊的《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編輯部以及《同濟大學學報》(哲社版)主編孫周興都發表了“離場感言”,話裡話外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憤怒和對C刊評選規則的血淚控訴。

我們來看看《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編輯部的宣告:

目前的學術評價與期刊評價體制對於人文科學是嚴重不公平的,但我們又無法擺脫這種體制,這既是我們辦刊人的悲哀,更是中國學術的悲哀。但即使如此,我們仍然會執著於辦好《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畢竟傳統文史哲學科的研究成果也需要有專門的展示與交流平臺。您(指投稿作者)與弊刊打過交道,應當有切身的體會,弊刊審稿程式嚴格、公正,責任編輯謙虛、敬業,不管外在環境如何地惡劣,我們仍然期待,在您與我們的共同努力下,《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會有光輝燦爛的未來。

該宣告立場鮮明,措辭嚴厲,直指學術評價和期刊評價體制對人文科學的不公。

我們再看看孫周興的宣告,全文如下:

得知《同濟大學學報》(哲社版)被南京大學期刊評估中心踢出新版CSSCI來源期刊目錄,本主編深感痛心和羞愧。本人於2005年初出任主編,當年即對本刊進行學術改造,一年後使本刊第三方排名(轉載排名)從600多名升至25名,此後均在此位徘徊。2007年本刊成為所謂的《中文社會科學引文中心索引》(CSSCI)的來源期刊。此後本主編不思進取,更沒有服從期刊市場遊戲規則,不知道所謂“影響因子”也是可交換和可買賣的,沒有采取相關措施提升本刊的“影響因子”,才有今天的下場。痛定思痛,本主編特擬定以下整改措施:

一、以市場為中心,以影響因子的提升為本刊辦刊目標。以前所謂學術性、開放性和特色性之類的辦刊目標,實屬書生亂彈,危害極大。此後本刊將改弦易轍,把影響因子當做唯一的追求目標和工作重心。本刊同仁必須認識到,影響因子是刊物的影響力之表現,本刊影響因子的提升就是對學術的貢獻,對國家的貢獻,對人類文化的貢獻。

二、今後凡在本刊發表論文者,須自行安排好引用事宜。每篇文章須有三次以上(含三次)外刊引用,超過三次外引者有獎(資金數額待定)。本校作者若在本刊發表文章,須自行安排五次以上(含五次)引用任務(可發動本專業同仁合作完成),每次獎勵500元(具體數額待定)。

三、積極與兄弟學報和其他學術期刊合作,形成相互引用的穩定機制。以前本刊以學術的名義未參與此類活動(本刊曾收到此類合作邀請),甚至把此類活動稱為“勾當”加以痛斥,實屬無聊,也是本主編不通人情世故、不尊重市場的表現。關鍵是本主編沒有深刻認識影響因子對我國學術發展和文化建設的重要性,更沒有理解影響因子對於實現“中國夢”的偉大意義,故有此錯誤。今後本刊將全面融入主流,積極地與兄弟學報和期刊合作,共同把提升學報影響因子的偉大事業進行到底。

四、大幅提高稿酬,激勵校內外作者投稿積極性。目前本刊稿酬為每千字50-100元,真是笑話,屬於調戲作者的做法。鑑於本刊已降為CSSCI擴充套件版期刊,有的單位已不再把本刊視為“核心刊物”,故更須以金錢手段適當刺激,此後本刊將大幅提高高引用率作者和具有高引用率承諾之作者的稿酬,建議提高幅度定為現行標準的5-10倍。

五、為籌措資金,預留三分之一版面用於發表收費論文。本刊一直未收取版面費,現在看來是不對的,也是浪費資源。有人願意出錢發文,有錯嗎?錯在哪?今後本刊每期可留6篇左右的版面,用於發表收費論文,每篇收費以市場標準執行(據說在3萬左右);由於一些單位仍舊把CSSCI擴充套件版視為“核心刊物”,故本刊在收費方面仍有操作的可能性。由此產生的收益,可用於獎勵引用和提高稿酬。

通過以上五條整改措施,相信本刊必將在兩年後重新回到CSSCI目錄中,重新成為“核心刊物”。

以上建議將遞交給本刊編輯委員會討論和表決。若本刊編輯委員會否定上述提案,本人將辭去主編職務。大家不想上進,本主編也沒辦法,不玩了總歸可以吧?

特此宣告。

孫周興的宣告可謂進一步揭開了期刊評價中的一些黑幕。在他痛快淋漓的宣告中,充滿了血淚控訴和義憤填膺,反話正說的諷刺效果十足。他在文中幾次提到了影響因子可以交換和買賣,提到很多期刊之間也採取互相引用的方式來提高影響因子。這到底是他的主觀臆斷還是期刊界真實存在的操作手段,無從考證,但他提到的影響因子,確實是期刊評價機制的一個重要指標。

影響因子,何方神聖?

我們從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的網站上並未找到CSSCI索引的演算法介紹和指標體系。我們只能看到這樣一段話:

“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是由南京大學承擔的教育部重大研究專案,至今已出版CSSCI(1998)、(1999)、(2000)光碟和網路版並提供服務(包括網上服務)。它從文獻之間的引證關係著手,去揭示科學文獻之間的內在聯絡。它從引文去追溯科學之間的種種內在聯絡,通過文獻計量方法的處理,就可以找到一系列內容相關的文獻,從而可以分析出某一學科的研究動態、發展情況,以及該學科的核心作者群。它可以根據某一名詞、某一方法、某一理論的出現時間、出現頻次、衰減情況,分析出學科研究的走向和規律。還可得出多種統計排序資訊。

由此可見,CSSCI索引實際上是一個研究專案,其最終呈現方式則是資料庫。高校購買該資料庫後,學者便可以通過資料庫查詢期刊的索引資訊。我們從上面的列表也可以看出,該資料庫主要通過文獻計量方法,可以給出各種排序,影響因子只是其中之一。把全部的原因歸咎於影響因子似乎也有所不妥,但我們可以猜測,期刊影響因子應該是諸多指標中非常重要的一個指標。據悉,全國數百所高校都購買了該索引資料庫,並將其作為本校學術考評的重要參考。有人說,這個資料庫是無辜的,該批評的是高校為何以此索引為考核的標準,矛頭直指高校的量化考核。

量化考核,譭譽參半

圍繞上述知名期刊被踢出C刊索引的風波,學術界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量化考核只是一種考核手段,如果沒有,效果更差。有人將量化考核比作高考,指出雖然其存在不公平之處,但目前仍是選拔人才的最公平的辦法。同理,認為C刊的量化演算法及高校的量化考評,也是一種相對公平的學術考評辦法。持相反觀點的人則認為,高校和期刊平等的唯量化論,深深傷害了學術活動的內在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對學術活動和學術研究造成了錯誤引導和傷害,對於習慣低引用率的人文學科則更是危害甚大。不管持哪種觀點,更多人心中非常明白:胳膊扭不過大腿,哭鬧扭轉不了時局。在“幾家歡樂幾家愁”的背後,那些升級C擴甚至進入C刊的期刊則暗自慶幸。更有更多的期刊,為爭取進入C擴或者C刊行列,在進行各種努力。南京,則成為中國學術評價所不能繞過的地理座標。

圍繞期刊評價和考評機制的爭論與探討或許仍將持續下去,中國學術的未來也會在這種紛紛攘攘的討論中不斷嬗變,期待一種自主的、自覺的學術時代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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