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尋了七年的女人 完結篇

我去了深圳。

那真是個充滿誘惑與機遇的地方。

怎麼可以找到路珠呢?除了知道她在深圳,其他的一無所知。路珠成都的手機號碼一直是關機,一定是換號了。

詹璐依舊守口如瓶,不願意把路珠的新手機號給我。在大怪那裡,我軟磨硬泡,終於要到了路珠的號碼。

可是,路珠接起電話聽到是我,就馬上結束通話,緊接著,再也打不通——我被拉黑名單了。

事情遠比我想象中的困難得多。

為了省錢,我退了酒店,租了套小公寓,找了一份送外賣的工作。我計劃著,用三個月的時間,把深圳寫字樓集中的地方跑個大概,打聽路珠的訊息。

你在嘲笑我圖樣圖森破吧。

的確,因為我用了半年,也沒有把羅湖區跑遍。

半年下來,什麼訊息都沒有。家裡在催促我回去。徐曉丹執意要等我,怎麼勸也沒有用。

其實,我和徐曉丹都是用情太深。

我白天送外賣,晚上就在小公寓裡彈吉他,寫寫心情,寫寫歌。日子雖然過得慢,卻也不算無聊。

老爸打電話讓我別光顧著找人,既然是說出來跑市場,怎麼也要交點東西回去。一年之後,我辭去了外賣的工作,專心搞起了市場拓展。一家一家公司的跑,順帶打聽路珠的訊息。

那年冬天,深圳潮溼的空氣裡,我第一次長了溼疹。

渾身發癢,發紅,整個人都不自在。在醫院拿了藥,坐在床上,自己給自己上藥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我就要放棄了,我就想回家了,不找了。

臉上的溼疹痊癒之後,我去了旅行社。我需要給自己放個假。

快兩年的時間,我在深圳,一個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給客服拿身份證的時候,那個美女看到了我錢包裡面的照片。

“咦,這個,好像我一個朋友哎~”

“像你朋友?”我突然把臉湊了過去,十分激動地說。

美女嚇了一跳,“啊,是……啊,就是有點像。”

“你幫我仔細看看。”我把錢包遞給她,“看看,是不是你朋友?”

她拿著錢包看了有一會兒,“大概就是吧?挺像的。”

“你朋友是姓路嗎?”

“對呀!”她表現出了驚訝,“是你女朋友?沒聽她說起過你呀。”她把錢包還給我。

“以前是……”我接過錢包,嘆了一口氣。“我在深圳找了她兩年了,沒有找到。”

“她上個月,調去廣州了。”

“廣州哪裡?你知道嗎?”美女自然是推說不知道,尷尬地笑了笑。

從旅行社出來,我看著深圳特別藍特別藍的天空,流淚了。還是選擇了出行,去了泰國。回來之後,我去了廣州。

為了找路珠,我當起了快遞員。每天都要收發成山的快遞,我盼望著從這些快遞中,找到路珠的名字。快遞也是分片區的,我也不能老是申請換地方,靠這樣找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好在廣州和深圳的四季並不分明,我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季節變化,一年就又過去了。

第四年的秋天,阿政和詹璐來廣州旅遊,帶著他們才一歲的兒子。

詹璐看著我,“方磊,你說你……哎,行了,我約路珠吃飯,你跟著去吧。”她一邊拿手機,一邊說,“我們過來,是臨時決定的,也沒有提前給路珠說,估計得嚇她一跳。”

詹璐開著擴音,那頭傳來了路珠的聲音。“喂,璐璐。”

“你在哪兒啊?晚上一起吃飯吧!”

“你在廣州啊?我馬上出差了,都在機場了,飛上海。”

“這麼不巧?”

“路珠,要上飛機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璐璐,我馬上要上飛機了,三天後回來。”

“好啊,我等你。”詹璐掛了電話,“方磊,三天後,一起吃飯吧。”

“那邊有個男人。”

“哎,人家出差,肯定是同事啊,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你想多了吧。”

“還有一種人,人妖。”阿政在旁邊笑著說。

可是三天後的那頓飯,我失約了。

“奶奶病重,速歸!”我收到方晴的簡訊,買了飛機票,回家。

剛過了安檢,阿政的簡訊來了。“我們剛接到路珠,你要是再晚5分鐘進去,你們就能見面了。願奶奶平安!”

在家裡呆了一個月,終究還是沒有留住奶奶。看著日漸老去的老爸和老媽,我覺得我應該多些時間陪他們。

可是老爸卻說:“兒子,心裡放不下,就去做,不要等到了老了再後悔,尤其是愛情、婚姻。”

徐曉丹去機場送我,淚眼婆娑:“磊哥,你放心吧。爸爸媽媽我會照顧好的。”

徐曉丹自從婚禮之後,就一直管我爸媽叫爸爸媽媽。這幾年,家裡的大事小事,也是她在料理,我心裡感激,卻還是沒有愛上她。

“曉丹,有合適的,你就嫁,別等我了。”這次,徐曉丹輕輕點了點頭。

飛去廣州之前,詹璐給我拿來了一張路珠的名片,聯絡方式、地址,什麼都有了。而且,她還告訴我,路珠單身。

握著路珠的名片,我突然,不是那麼著急去見她了。

我在路珠公司所在大樓的另外一家公司找了一個營銷的工作,一邊讓自己適應正常工作的狀態,一邊調整自己的心理狀況,我要以一個最新的姿態出現在路珠眼前。

很快,春節到了,我回家。這是這幾年,我第一次回家過年。再回廣州的時候,我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因為過幾天就是2.14。

我打路珠的電話,停機。我去到她公司,“請問,路珠在嗎?”

“路珠啊,她辭職了。回老家了。”……我當時恨不得就從23層跳下去。

我等什麼等,這一等,好得很嘛,路珠又走了。

四川,她怎麼要回去呢?

“阿政,你幫我問問詹璐,路珠回四川了,在哪裡?”

“成都。我們也剛知道。”

“再具體一點?”

“等我們問到了,再告訴你。”

我處理好在廣州的一切事務,辭職,退房,訂票,飛成都。

時隔五年,再次踏上成都的土地,空氣依舊是溼潤的。

在成都找一個人,並不比在深圳、廣州容易,甚至更難。有了五年的經驗,我不再去送外賣送快遞。當時,快遞並不像現在那樣滿地開花,我加盟了一家快遞公司,拿下了成都最繁華區域的經營權。

每天,我都會從成百上千的快遞資料中,搜尋“路珠”。同名同姓的被我找到了11個,把這個名字當成收貨或者發貨名字專用的9個,就是沒有找到我要找的路珠。

那天,我在春熙路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眼前走來走去都是成都平原盛產的美女,我開始懷疑我這六年來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詹璐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方磊,路珠的最新訊息,她剛剛的朋友圈,說在買東西,背景是伊藤洋華堂,她的朋友圈,可從來沒有這麼有標誌的背景啊。”

伊藤洋華堂,就在我的左前方。

我飛快奔過去。人群熙熙攘攘。也許,我和路珠就在這人群中,擦肩而過了。

晚上,回到辦公室,看到阿政轉了一個截圖給我,上面是路珠的朋友圈,晒著一件婚紗,配了文字“明天要穿了!”

看來,我始終是和路珠無緣。

我關掉了手機,繼續坐在電腦前,在那些單號中搜尋路珠的名字。

路珠,又一次出現了。

這是一個新的地址,記憶中,我從來沒有去送過快遞的地址。

最後一次了,如果是她,我就看一眼,遠遠地祝福她吧。明天穿婚紗,會很漂亮吧。

一夜未眠,天剛亮,我就到了小區門口。周圍沒有一點點,像要辦喜事的氣氛。太早了嗎?摸出已經關掉的手機,開機,6點多一點。

緊接著,蹦出來七八個未接來電,還有簡訊。電話是阿政打的,簡訊也是阿政發的。

“你爺爺的!關機幹嘛?!路珠明天當伴娘,不是她結婚!”

那一瞬間,彷彿太陽就在那一瞬間跳出了雲層,透過車窗,晒在我的臉上。

“蹬蹬蹬”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路珠,真的,是路珠。她跑著出來了。焦急地在路邊張望,像是在找什麼。過來一輛計程車,路珠招了招手,車子停了一下,司機大聲問:去哪兒?

“溫江。”

車子又開走了。幾分鐘過去了,我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試試讓路珠搭我的車。管他的,萬一,這一等,又錯過呢?大不了她不理我,還和從前一樣!

我將車緩緩地開了過去,停在她跟前。

車窗緩緩下降,“路珠,我送你吧!”

路珠低下身子,看到我,“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送你吧?當伴娘,遲到了,可不太好。”路珠猶豫著。

“快7點了,你還來得及嗎?”我下了車,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把門開啟了。

路珠看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機,終於上了車。

“這些年,你還好嗎?”路珠問我,語氣就像當年在學校門口遇見她的那次,淡淡的。

“我,我一直在找你。”

“其實,我都知道,璐璐,告訴我了。”路珠嘆了一口氣,“你又何必呢?我們的差距太大,你是個少爺。”

“路珠,可是我……”

“方磊,別說了,我都知道。”沉默了一陣子。

“今天,可以讓我陪你參加婚禮嗎?”

“這個……”路珠低下頭,咬了咬嘴脣,“好吧,只是你這衣服……”

“我車裡有。”因為我常年習慣管休閒運動的服裝,我在車裡一直備著有襯衣、領帶,以備不時之需。

又是可怕的沉默。

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怎麼會愛上你,我在問自己,我什麼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我唱起了這首歌,和路珠在一起的時候,她最喜歡聽我唱這首歌。

我低頭看見,路珠的眼淚,一顆一顆落在她的裙襬上。

“路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這麼多年,我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路珠擡起頭望向窗外,沒有看我。我沒有再說什麼。

婚禮上,穿上伴娘禮服化了淡妝的路珠特別漂亮,至少,在我眼裡,她的美,勝過周圍的一切。

送路珠回去的路上,我對路珠說:“我找了你七年,深圳、廣州、成都……七年,2000多天,每一天都是我愛你,路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和徐曉丹沒有結婚的,只是舉行了婚禮。”

“我說過了,方磊,你是個少爺,我們門不當、戶不對。”

“路珠,那些都是附加的,可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純粹的。你就回答我,還愛不愛我,就可以了。”

路珠沉默了。我把車子停在路邊,路邊是一家花店,正在打烊。我買下了店家擺在進門口的所有玫瑰花。

“路珠,我既然能出來找你七年,就是我家裡已經接受你了,你不用有負擔,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啊!”

周圍圍過來一些人,還有人拿手機拍照。

路珠從車上下來,“你這是幹嘛啊。你,上車,我們慢慢說。”

“怎麼會愛上你,我在問自己,我什麼都能放棄,今天居然難離去……”我唱起來,周圍有小夥子跟著我一起唱起來。

路珠站著那裡,哭了。我過去,擁了她。好久,沒有抱到我喜歡的人了。

我想,就這樣,抱著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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