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電子錶║李文

一塊電子錶作者:李文
在一次整理書櫃時,在出櫃的角落意外發現“失蹤”了二十多年的那塊電子錶,它就像一位被歲月傷害過的老人,鏽蝕斑斑躲藏在書櫃陰暗的角落裡。拿在手裡很重,彷彿壓著父愛的重量,記憶無形中被鎖定在某一時段,回眸,讓我穿越厚重的時光開始追憶……
那是八十年代中葉,幾年不見打工的父親回來了,只要父親一回來準給我們帶回一些好吃的東西,我和弟弟像天使一樣的圍在爸爸身旁,貪婪的目光早已落在父親身旁鼓囊囊的皮包上,等待著激動人心的那一刻……
父親終於拉開皮包露出誘惑著眼球的各種糖果,已經提到嗓子眼的饞蟲被勾了出來,我和弟弟撲過去對那些糖果一陣輪番轟炸……父親看著我們兩個饞鬼吃相詭祕一笑,然後神祕祕的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啊,電子錶”!我和弟弟愣住了,目光不謀而合的落在那塊嶄新的電子錶上,在那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也算得上是足以輕重的東西。“天呀,我多麼想擁有它呀”!正當我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得到它的時候。沒想到弟弟先下手為強了,他擠到父親懷裡甜蜜細語說“爸爸,爸爸。這表好漂亮呀,一定是給我買的吧”!說著就將表戴在手上。眼看心愛之物落入弟弟之手心頭那個氣呀簡直無法形容。父親看了我一眼,絲毫不在乎我此刻的感受,彷彿默認了電子錶的歸屬。這種預設已經深深地戳傷我的心,看著弟弟興高采烈地出去找夥伴們炫耀的背影。我“哼”的一聲帶著嚴重的抗議一臉委屈跑進房間,恍惚中就在我轉身的一剎那,我發現父親伸進包裡的手突然縮了回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父親彷彿看到了事態的嚴重,推了幾下門,發現門已經被我反鎖,接著喊了我幾聲,我沒有吱聲然後無奈的走了。
私慾迅速漫延成一種憎恨,那種憎恨如同對面一個敵人。心裡一直盤算著如何才能搞到那塊誘人的電子錶。無數條謀略開始在腦海裡醞釀……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小心翼翼摸到弟弟床前,酣睡的弟弟絲毫沒有覺察到一個貪婪的影子已經對他下手了。弟弟把那塊電子錶死死地壓在胸口,也生怕別人奪走似的,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電子錶從他手腕裡取下。看著跳動的數字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興奮與擔憂讓我一夜難眠。
第二天,弟弟的一陣哭鬧聲把我從夢裡驚醒。看來我這個“嫌疑犯”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時刻準備應對任何形式的暴風疾雨的來臨,只要這塊表歸屬還在,我願接受任何的懲罰。沒過多久弟弟停止的哭鬧,我也不知道父母用什麼辦法說服平時很倔強的弟弟,可我不敢出去,生怕我的出去那塊電子錶就不在屬於我了。
直到吃早飯媽媽喊我,我才低著頭懷著上下不安的心情來到飯桌前。看似那麼平靜,超乎我的想象。我膽怯地擡起頭看了父母一眼,他們的臉色很尋常,沒有風暴的前奏,只有一臉無奈。弟弟的臉上依然揚滿神奇,絲毫找不到他丟失心愛之物那種傷感的表情,當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我的天呀”!我幾乎要喊出聲了,弟弟手腕上又多了一塊嶄新的上海表,那是很多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呀,比
電子錶不知要好多少倍了。一絲淒涼爬過心頭,看著餐桌上那些平時少有的菜餚,我似乎毫無胃口,倉足的嚥下幾口飯菜帶著莫名的失落悄悄溜進房間。在我獨自傷感的那一刻門被輕輕推開了,父親的影子從外面擠了進來。
“你應該都看到了吧?本來那塊表是屬於你的,可惜你一點謙讓也沒有,滿腦子的貪念。竟然用下三濫的手段填滿你的私慾,親情與親情之間,人與人之間,我們要學會謙讓。古代不是有孔融讓梨麼,不是盲目絞盡腦汁的去得到,這樣只會因小失大”。父親的話很短卻很有分量,沒想到大字不識一個的父親竟然懂得如此深沉的內涵,讓我這個學子都刮目相看。
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我的心靈正接受一場前所未有的洗禮,那些汙垢、貪婪被我的眼淚洗得一乾二淨。
現在父親已經不在,他的教誨依然在靈魂深處閃爍,時刻壓抑我膨脹的私慾。
【作者簡介】

李文,隴川縣人。殘疾農民工,草根文學愛好者。2005年開始寫作,在《德巨集團結報》等期刊發表了數十篇詩歌散文小說作品,曾獲“今日隴川”徵文一等獎,“我看試驗區”徵文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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