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近視”了,哪看得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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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語

兩天前,導演何平在他的個人微博上公佈了自己所拍攝電影《回到被愛的每一天》的盜版網盤資源,他的理由是――電影上映期間太多人沒看到,而他也需要自己的作品,有觀眾。

《回到被愛的每一天》於去年10月份上映,這部電影最後的票房是168.6萬,上映天數6天,每場平均3個人看。

何平導演因為《雙旗鎮刀客》和《炮打雙燈》兩部名作而為人所熟知,《甲方乙方》、《不見不散》、《大腕》、《手機》等影片他也參與策劃和監製。而這樣一位資深的導演,如今只能靠發盜版資源來謀求觀眾。

據公眾微訊號“嚴肅八卦”介紹,《回到被愛的每一天》是一部實驗性質的電影。因為電影拍攝過程是:“沒有劇本,演員自編臺詞,在每天開工之前,演員們都不知道這一天要演什麼。”最終何平從五十個小時的前期素材裡剪出來一部片子。何平說,這是“從無數種可能中理出的最滿意的一條脈絡”,而他覺得這些前期素材完全夠再剪一百個故事。

然而這種實驗性質的嘗試註定將會淹沒在充滿商業化的市場浪潮中,儘管《回到被愛的每一天》在豆瓣上保持著7分+不低的分值,比今年票房過億的大多數片子都要高,但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們不走商業的套路,拍電影不僅沒有錢賺,連把片子給想看的人看到,都做不到。

當然,導演傳播盜版資源,這種行為本身是否正確有待商榷,就如當時製片人方勵,為了請求院線經理在週末為吳天明遺作《百鳥朝鳳》增加排片,直播磕頭下跪一樣充滿爭議。但我們可以讀出這種行為背後的心酸。

雖然你可以說電影商業化是電影產業發展的必由之路,藝術片就該待在藝術片院線。商業片和文藝片的話題是老生常談,我們說都可以這樣說:我們需要的不是讓文藝電影去跟市場抗衡,而是要有自己的藝術院線、讓小眾的電影通過各個渠道放映,找到自己的受眾……然後問題是國內基本等於沒有藝術院線。

商業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全社會急功近利的傾向;商業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除了商業之外這個社會已經容不下別的東西。侯孝賢可以背對觀眾拍片子,因為他是侯孝賢,拍什麼樣的片子都有人支援他。但絕大多數有藝術想法的導演,直接面臨的便是生存問題,如果一點點空間都不給他們留下,那便是非逼得他們走投無路、改弦易轍,於是電影市場越來越蒼白單調,總有一天郭小四將十大面癱湊齊到一部爛片裡的套路將一統天下。

不僅電影產業如此,在其他許多領域都是如此,在急功近利的教育領域,王道永遠是如何應試;在急功近利的科研領域,科研課題十有八九都和實用、效益、產出掛鉤……如果這個社會是急躁的,那麼就會帶動著各行各業一同急躁起來。如果這個社會是短視的,那麼就會帶動著各行各業一起只爭朝夕。

然而如教育,本來應該是一項著眼未來的事業,沒有各種系統性的安排,終會如空中樓閣一般沒有根基。然而如科研,本來應該是一項在不斷試錯中尋找突破的事業,沒有不計回報的投入,沒有一顆埋首在純粹世界的沉穩之心,如何能有斬獲?而在我們這個連談個戀愛都只追求效率的時代,彷彿連人類最本能的創新動力都失去了。

所以我已經找不到話來安慰何平了,只能套路化地對他說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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